15 番外 陆然我从没对不起你

    窗外下着伦敦黏冷的雨，何曼缩在公寓角落的地毯上。手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，烫到指腹她才猛地松开。皮肤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圆点，像某种耻辱的标记。

    混血男人Leo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，暖黄的落地灯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他是个好人，好得让何曼觉得自己脏。他陪她去看医生，帮她整理永远散落一地的颜料管，在她噩梦惊醒时煮热牛奶。

    “何，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，“你需要睡觉。”

    何曼盯着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经淡去的疤，那是三个月前留下的。浴室的水很凉，血浮在水面像散开的朱砂。她记得刀子划下去的触感——不是疼，是某种尖锐的解脱。

    是Leo撞开了门。他什么都没问，用毛巾死死按住伤口，手指抖得比她还厉害。去医院缝针的路上，他在出租车后座一直握着她的手，掌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那晚之后，何曼搬进了Leo的公寓。不是同居，是她像个寄居蟹一样占据了他客厅的角落。她跟他说得明明白白：“别爱我。我这儿——”她戳着自己心口，“烂透了。里面只装得下一个人，那人是我弟弟。”

    她说“弟弟”两个字时，舌尖抵着牙齿，像在品尝某种禁忌的毒。中文的“弟弟”，英文的“brother”，法文的“frère”…怎么翻译都不对。那不是一个血缘称谓，是一个刻进骨头里的名字——陆然。

    Leo只是点头，说好。他继续煮牛奶，继续收拾颜料，继续在她蜷缩成一团时安静地陪在旁边。

    直到这个雨夜。

    何曼又不对劲了。那种熟悉的、要把她内脏都掏空的虚无感又漫上来。她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，指甲在胳膊上抓出一道道红痕。Leo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，她挣扎，指甲划破了他的下巴。

    然后她停了下来，看着那渗出的血珠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“你何必呢。”她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
    Leo没说话，只是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——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。然后他低头，吻了她。

    那个吻很轻，带着试探，还有血的味道。何曼没有躲。她闭上眼，脑子里想的却是陆然第一次在阁楼吻她时，那种生涩的、带着烟草和汗味的触感。

    Leo的吻技很好，温柔而缠绵。他的手抚过她的后背，解开她衬衫的扣子。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，何曼打了个颤。

    “可以吗？”他贴着她的唇问。

    何曼没回答，只是更用力地回吻他，像要借这个吻把自己闷死。Leo的手很暖，很缓地抚过她的肩胛、腰线、小腹…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寸，这几个月他看过她最狼狈的样子，却依然像对待珍宝。

    当他的手指滑到她腿间时，何曼猛地绷紧了。

    那里是干的。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    Leo停了下来。他在昏黄的灯光里看了她很久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，吻了吻她的额头，帮她拉好衣服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他说，声音里有种何曼无法承受的温柔。

    他起身去了浴室，水声响起。何曼躺在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地毯上，睁眼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水渍反光。

    她把手伸进内裤，指尖碰到那片冰凉。她闭上眼睛，开始想象。

    不是想象Leo。是想象陆然。

    想象他的手指，骨节分明，带着薄茧，会恶劣地揉捏她最敏感的那一点。想象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，guntang的，急促的。想象他进入时的感觉——那种被撑开、被填满、连灵魂都被撞出褶皱的痛楚和快意。

    她咬着唇，手指模仿着记忆里的节奏和力道。快了，重了，指尖陷进湿软的rou里。脑子里是陆然的脸，是他汗湿的额头，是他发狠时咬紧的牙关，是他高潮时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、沉闷的呜咽。

    身体终于热起来，涌出熟悉的液体。她夹紧手指，在空无一人的客厅地毯上，让自己抵达那个虚假的高潮。

    颤抖平息后，何曼睁着眼，看着自己沾满体液的手指，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湿漉漉的光。

    浴室的水声停了。Leo走出来，已经换上了睡衣。他看了她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从卧室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“晚安，何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何曼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，卧室门轻轻关上。她把毯子拉到下巴，蜷缩起来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还在下。她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，像念咒，像祷告，像最后的辩白：

    陆然，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。

    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无声地回响，撞在墙壁上，又弹回来，最后沉进她自己的骨头里，变成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这可能是她这辈子，对自己说过最大的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