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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8章 mama夸我

    

第268章 mama夸我



    第二天早晨,我是被窗外啁啾的鸟鸣和透过薄纱窗帘的、金晃晃的阳光唤醒的。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浮起,有那么几秒钟的茫然,不知身在何处。身下的床垫有些硬,却是我熟悉了二十多年的支撑感;被子的味道是阳光和皂角混合的、干净又略显单调的气息;房间里的光线,因为老式窗户的朝向和窗外那棵老槐树的遮挡,呈现出一种独特的、带着点绿意的明亮。

    不是公寓里那张奢华柔软、却总让我觉得空旷冰冷的大床,也不是陈浩偶尔留宿时、那充满他气息和情欲痕迹的凌乱被褥。这里是家。我父母的家。我作为“林涛”长大的房间。

    昨晚睡得意外地沉,几乎无梦。那些惯常纠缠我的、关于过去和现在的混乱画面,似乎也被这房间陈旧而安稳的氛围暂时屏蔽在外。我躺在被窝里,慵懒地伸展了一下四肢,真丝睡衣(mama准备的那套浅粉色波点睡衣)滑腻的触感贴着皮肤,很舒服。

    客厅里传来隐约的动静,是mama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还有碗碟轻微的碰撞声。空气里飘来一丝甜润的、带着淡淡酒香和糯米气息的味道——是酒酿圆子!爸爸昨晚的承诺,mama真的早早起来做了。

    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,像冬日里喝下第一口热汤,从胃里一直熨帖到四肢百骸。多久没有在清晨,被这样的家的气息唤醒了?

    我起床,洗漱。镜子里的自己,素面朝天,头发因为睡了一夜而有些蓬乱,但皮肤在晨光下显得干净透亮,眼神里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惺忪和一丝难得的放松。没有精致的妆容,没有刻意的发型,只是最本真的、二十岁女孩清晨的模样。我看着镜中的“林晚”,忽然觉得,褪去所有外在的装饰和伪装,这张脸,这个身体,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陌生到难以接受。

    换下睡衣,我正准备穿上昨天那条豆沙绿的连衣裙,mama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:

    “晚晚?醒了吗?妈能进来吗?”

    “妈,进来吧,我醒了。”   我应道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一条缝,mama探进头来,脸上带着笑意,手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崭新的、印着某商场logo的纸袋。

    “吵醒你啦?”   mama走进来,把纸袋放在床边,“妈给你买了点东西,你看看喜不喜欢?”

    我有些疑惑地走过去。mama给我买东西?会是什么?

    mama从纸袋里,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……睡裙。

    展开来看,是一条吊带式的睡裙。底色是极其柔和的香芋紫,那种饱和度很低、带着灰调的紫,像清晨天空最边缘那一抹还未散尽的、梦幻的颜色。面料是某种光滑的、带有微光的缎面,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润泽的光泽。款式很简单,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同色系肩带,V领开得不算低,但领口和胸口的位置,用同色系的、更细腻的蕾丝拼接出精致的花边。裙长大约到膝盖,裙摆是A字型,微微蓬开,边缘也缀着一圈细细的蕾丝。

    整体看起来,温柔,甜美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属于年轻女孩的浪漫和小性感,又不至于太过暴露或成熟。是那种mama眼中,“女儿”该穿的、漂亮又得体的睡衣。

    我愣住了,看着mama手中那件显然价格不菲(对我妈而言)、质地精良的睡裙,又抬头看看mama。她正一脸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着我,手里还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缎面,眼神里充满了某种……近乎笨拙的、想要讨好和弥补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妈……你什么时候买的?这……很贵吧?”   我接过睡裙,指尖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缎面,触感极好。

    “不贵不贵!”   mama连忙摆手,脸上却因为我的问题而泛起一点窘迫的红晕,“上周跟楼下李阿姨去逛商场,正好看到……打折。想着你回来住,总得有件像样的睡衣,你以前那些……都不合适了。”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带着点感慨,“女孩子嘛,总得有几件漂亮的衣服,在家穿也舒服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那些……”   我重复着mama的话,心里明白她指的是“林涛”那些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。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情绪堵在喉咙口。

    “快试试,看合不合身。”   mama催促道,眼神亮晶晶的,“妈按着你上次回来穿的衣服尺寸估摸着买的,也不知道准不准……”

    我看着mama期待的眼神,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。而且……说实话,这条睡裙,真的很漂亮。是“林晚”会喜欢的那种漂亮。

    “好,我试试。”   我点点头。

    mama立刻笑起来,转身去拉上了房间的窗帘,让光线变得更加柔和均匀。“你换,妈出去等你。”   她说着,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,和手里这条香芋紫的缎面睡裙。我脱下身上的家居服,拿起睡裙。吊带很细,需要小心地从头上套进去。冰凉滑腻的缎面瞬间贴上了肌肤,带来一阵舒适的微凉。我调整好肩带,让裙子自然垂落。

    然后,我走到穿衣镜前——那是“林涛”房间里唯一的一面全身镜,镶在衣柜门上,已经有些年头,水银略微有些剥落,但照人还算清晰。

    镜子里,出现了一个穿着香芋紫缎面吊带睡裙的年轻女人。

    裙子非常合身。香芋紫衬得我裸露的肩颈和手臂皮肤更加白皙细腻,甚至泛着一种珍珠般的光泽。V领的蕾丝边缘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锁骨的线条,并延伸到胸口,若隐若现地托起一道柔和的起伏弧线。缎面的材质极其垂顺服帖,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下来,在胸部和腰肢处形成自然的褶皱和贴合,将上半身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优美——饱满的胸型,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。裙摆从腰部微微蓬开,到膝盖上方,露出一双笔直修长、光滑白皙的腿。蕾丝的细节增添了几分精致和柔美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女人,身形窈窕,曲线玲珑。香芋紫的柔和与缎面的光泽,让她看起来既清纯又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妩媚。没有了日常外出服装的束缚和刻意,这睡裙下的身体,显得更加自然、放松,也……更加女性化。

    我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。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自己穿睡衣,但这是第一次,穿上一件由“母亲”精心挑选、饱含寓意、完全符合“女儿”身份的睡衣。这种感觉太奇特了。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线,通过这件柔软的睡裙,将“林晚”这个身份,与“母亲”和“家”的概念,更紧密、也更“正当”地联系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mama小心翼翼的问询:“晚晚?换好了吗?妈能进来看看吗?”

    “嗯,好了,妈你进来吧。”   我转过身,面向门口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,mama走了进来。当她看到站在镜子前、穿着那条香芋紫睡裙的我时,脚步猛地停住了,眼睛一下子睁大了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瞬间被什么击中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是看着我。目光从我的头发(还有些蓬乱),滑到我的脸,再落到我身上的睡裙,沿着裙子的轮廓,缓缓地、仔细地看了一遍。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、巨大的惊艳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置信的恍惚,和一种深深的心疼与欣慰混杂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。只有阳光在房间里静静流淌,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
    然后,mama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她向前走了两步,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发出声音,那声音有些颤抖,带着浓重的情感:

    “哎哟……我的晚晚……”   她走到我面前,伸出手,指尖有些发颤,却极其轻柔地碰了碰睡裙肩带上细腻的蕾丝,又摸了摸裙子的缎面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。

    “真好看……这颜色,衬你……真好看……”   她喃喃地说着,目光依旧舍不得从我身上移开,眼眶却以rou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,里面迅速积聚起晶莹的水光。“这裙子……就像给你量身定做的一样……合身,真合身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顺着裙子的线条往下,落在我被睡裙勾勒出的腰身上,又看了看我露出的腿,眼神里那种混合着骄傲、心酸和某种释然的情绪更加明显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晚晚……身材真好。”   mama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、却又无比真诚的赞美。她伸出手,这次不是碰裙子,而是轻轻、轻轻地,环住了我的腰。

    她的手臂有些瘦弱,力道却很温柔。这是一个属于母亲的、充满怜爱和占有欲的拥抱。她的脸颊贴在我的肩膀上,我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和微微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瘦是瘦了点,但该有的都有……”   mama的声音闷在我的肩头,带着点哽咽,又带着点笑,“这腰细的……这腿长的……比电视里那些明星模特都不差……我女儿,就是漂亮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那么自然,那么理直气壮,仿佛“林晚”一直就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、精心养大的漂亮女儿,从未有过“林涛”那段漫长的、作为儿子的时光。

    可我们都知道不是。这份赞美,这份“母亲看女儿”的骄傲目光背后,是跨越了性别巨变、经历了失而复得、掺杂着无尽伤痛与小心翼翼的、巨大而复杂的爱。

    我的眼泪也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不是因为悲伤,也不是因为想起“林涛”。而是因为mama这句最朴素、却最真挚的夸赞,因为她这个充满疼惜的拥抱,因为她努力想把我完全纳入“女儿”这个身份、给予我所有母亲能给予的欣赏和宠爱的笨拙又执着的努力。

    曾几何时,作为“林涛”,我得到的来自父母的夸赞,多是“结实”、“有担当”、“成绩好”、“工作努力”。他们以儿子的标准要求我,期许我。而我,也努力朝着那个方向奔跑,背负起那些责任。从未想过,有一天,会以“女儿”的身份,得到关于“漂亮”、“身材好”这样纯粹女性化的赞美。

    这赞美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内心深处某个一直紧锁的、属于“林晚”的盒子。原来,被母亲这样夸赞,是这样的感觉……暖暖的,痒痒的,带着点羞耻的欢喜,和一种奇异的、被全然接纳的归属感。

    “妈……”   我回抱住mama,把脸埋在她同样瘦削却温暖的肩膀上,声音闷闷的,“谢谢你……裙子我很喜欢,特别好看。”

    mama拍了拍我的背,像小时候哄我(林涛?还是潜意识里那个模糊的、她渴望的“女儿”?)一样。“喜欢就好,喜欢就好。”   她松开我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又笑着上下打量我,眼里还有未退的水光,却已经重新盛满了纯粹的、欢喜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转一圈给妈看看!”   她像个看到洋娃娃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女孩,兴奋地要求。

    我依言,提着裙摆,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,轻轻地转了一圈。香芋紫的缎面裙摆飞扬起来,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,蕾丝边缘在光线下闪烁。我能感觉到mama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,那目光里的喜爱和满足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    “真好,真好……”   mama连连点头,脸上的笑容像绽放的菊花,“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!以后妈看到好看的,再给你买!”

    “妈,你别乱花钱了,我衣服够穿。”   我拉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给自己女儿花钱,怎么能叫乱花钱!”   mama瞪我一眼,语气却是开心的,“妈乐意!”

    我们又说了会儿话,mama才想起来:“哎呀,光顾着看你了,酒酿圆子还在锅里呢!快,换身衣服出来吃早饭,凉了就不好吃了!”   她催促着我,自己先喜滋滋地出去了,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。

    我换回日常的衣服,看着床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香芋紫睡裙,心里像被温热的蜜糖填满了,又软又甜,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、淡淡的酸。

    走出房间,餐厅里,爸爸已经坐在桌边看报纸。看到我出来,他抬起头,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下,似乎察觉到我眼圈有点红,但什么也没问,只是温和地说:“醒了?快坐下,你妈念叨一早上的酒酿圆子,可算能吃了。”

    mama端着一个大汤碗从厨房出来,里面是热气腾腾、香气四溢的酒酿圆子。小小的、洁白糯滑的糯米圆子浮在浅琥珀色的、带着米粒的酒酿汤汁里,里面还卧着一个嫩嫩的、流心的水铺蛋,撒着点点金色的桂花和红色的枸杞,色彩诱人。

    “快来尝尝,妈特意多放了酒酿,是你喜欢的味道!”   mama给我盛了满满一碗。

    我坐下来,舀起一勺。圆子软糯Q弹,酒酿汤汁酸甜适中,带着醇厚的米酒香气,温热地滑过喉咙,一直暖到胃里。水铺蛋的蛋黄是溏心的,流出来和金黄的桂花、红艳的枸杞混合在一起,口感丰富,香甜无比。

    “好吃吗?”   mama又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好吃,特别好吃。”   我用力点头,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、毫无阴霾的笑容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餐桌上,照在热气腾腾的碗里,照在mama满足的笑脸上,也照在我心里那片被温情浸润的角落。

    这一刻,没有“林涛”,没有“林晚”身份的割裂,没有外面世界的肮脏和不堪。只有一碗香甜温暖的酒酿圆子,有父母坐在身边,有晨光正好,有mama刚刚送我的一条漂亮睡裙,和她那句发自内心的“我女儿,就是漂亮”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短短的一餐饭时间,也足够我在记忆的银行里,存下这枚闪闪发光的、名为“家”的温暖硬币。

    在往后那些冰冷、混乱、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里,或许,我可以靠着反复摩挲这枚硬币,汲取一点点微弱的、却真实存在的暖意,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。

    早餐后,我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清洗。mama起初不肯,被我硬推进了客厅休息。水流哗哗,洗涤剂的泡沫丰富,我仔细地清洗着碗碟。厨房的窗户开着,能看到楼下院子里,几个老人在悠闲地晒太阳、下棋。生活在这里,是如此缓慢、平静,又充满琐碎的真实。

    洗好碗,擦干手,我走到客厅。mama正拿着我换下来的那条香芋紫睡裙,在阳光下仔细地看着,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蕾丝,嘴角还带着笑意。爸爸则在阳台摆弄他的那几盆兰花,神情专注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,从后面轻轻抱住mama的肩膀,把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头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裙子真的很好看,我很喜欢。”   我低声说,蹭了蹭她的脖子,“谢谢你,妈。”

    mama放下裙子,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臂,声音温柔:“傻孩子,跟妈还说什么谢。你喜欢,妈就高兴。”

    我在家又待了一个上午,陪mama聊聊天,看看电视。下午,我不得不离开了。汐汐还在公寓,王姐虽然可靠,但我不能离开太久。而且,那个世界的人与事,终究会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临走时,mama又把那个装着睡裙的纸袋塞给我,叮嘱我回去记得穿。爸爸则沉默地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信封,厚厚的,我知道里面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的钱。

    “爸,妈,我不要,我有钱。”   我连忙推拒。

    “拿着!”   爸爸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在外面,用钱的地方多。爸妈帮不上你别的,这点钱,你留着,应急也好,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好。”

    mama也红着眼眶说:“晚晚,拿着吧,不然爸妈心里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们殷切又担忧的眼神,最终,还是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,也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爱与无力。

    “爸,妈,你们保重身体,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。”   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。

    “嗯,常回来,家里永远给你留着房间。”   mama帮我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,动作轻柔。

    走出楼道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我回头,看到爸妈还站在三楼那扇暗红色的铁门后,隔着楼梯间的窗户,向我挥手。mama的眼角似乎还有泪光。

    我也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,快步走向小区门口。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,一声声,敲在老旧的水泥地上,也敲在我自己的心上。

    我知道,当我走出这个小区,穿上那身“林晚”的精致外壳,回到那个华丽的牢笼,面对王总可能的询问,面对陈浩炽热又危险的纠缠,面对所有理不清的过去和未来时,我依然是那个破碎的、矛盾的、在泥沼中挣扎的“林晚”。

    但至少,我的行李箱里,多了一件香芋紫的、柔软光滑的缎面睡裙。

    那是mama买的。

    是mama夸我“身材真好”、“就是漂亮”时,我穿在身上的裙子。

    它像一个小小的、温暖的护身符,提醒着我,在这个世界上,至少还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,有那么两个人,纯粹地、笨拙地、用他们的方式,爱着“林晚”,认可“林晚”作为“女儿”的存在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真的。

    哪怕前路再黑暗,这份来自“家”的、带着心酸与泪水的温情,也足以让我在某个寒冷的夜晚,拥着这件睡裙,获得片刻虚假却珍贵的慰藉,然后,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