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十一)
(十一)
汽车驶出熙攘的街道,在一组写字楼后身停下。 卞南落下车窗释放车厢里的酒味儿,又撕开一盒纸巾擦头发,虽然两个扎啤杯命中目标,他却不可避免地遭受啤酒淋头,衬衫也湿嗒嗒黏在身上,很不得劲儿。 卞晴安静地靠进副驾驶,手背尚有被手掌包裹的余温,心还在跳,她并不害怕,甚至有点儿兴奋。 热风从窗外灌进来,仿佛在对残余的酒精进行第二次发酵,脸热热的,有点儿上头。 “你去后面坐。”卞南解开衬衫,在脱掉之前又及时刹住。 卞晴歪过头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半袒的胸口,不由自主与脑海里的画面重叠,算得上她的性意识启蒙。 “为什么?” “你说为什么?” “你一男的怕什么,游泳的时候不都这样吗?” 卞南认定他那位刚刚去世的叔公是个好色之徒,而这基因毫无保留地传承到卞晴的血脉里。 不想和她纠缠,卞南下车去外面抽烟,顺便打个电话,卞晴留在车里“醒酒”,突然觉得缺点儿什么,装内衣的袋子不见了,应该落在啤酒花园。 “我内衣丢了。”她探出车窗,冲着他喊。 卞南没理,走得离车更远些,一直在讲电话。 卞晴坐车里自我开解,丢就丢吧,至少她知道如何量胸围,她明天再去买。 卞南上车时板个脸,衬衫已经风干得差不多,卞晴觉得他矫情,比女的还怕人看,不对,只是不想让她看吧,视频里那女的眼睛都冒火了,他可是受用得很。 按辈分她还是他姑妈呢。 卞晴悄悄暼他一眼,车里很静,只有呼吸声深浅交错,此起彼伏,倒把内衣丢失的空虚填满了。 车子拐入熟悉的街道一路开过啤酒花园,刚刚喧闹嘈杂的店面只剩下几个店员在收拾残局,桌翻椅倒,满地垃圾,破坏场面远超他们所为。 “去哪儿?”卞晴问。 “你内衣不是丢了?” 汽车再次停在GG对面,卞南开车门下车,卞晴以为他要在车外抽烟,自顾自走上台阶,谁知卞南也跟进去。 可能是嫌外面热,想蹭店里的空调。 卞晴轻车熟路,也不用试穿,按照刚刚的路线又重拿几套同款,结账时卞南过来付款,虽然他长得好,头发半湿自带迷人的慵懒,但他浑身酒气,在热烘烘的夏夜为一个妙龄少女买内衣,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太体面的联想。 卞晴倒没觉得不妥,对店员的眼神视而不见,全当他孝敬她的,侄子送姑妈礼物怎么啦,何况还是为了帮他才丢的。 “这些是你赔我的,我不会还你钱噢。” 卞晴坐在副驾里展示她的战利品,一共三套,珍珠白,象牙白,鱼肚白,都是白色系。 红色是她的保护色,但内衣她喜欢白色。 卞南没言语,把脸别过去错开她的一举一动,破玩意有什么可摆弄的。 得不到回应的感觉很不痛快,哪怕并不需要答案,一旦被忽视,就变成否定和慢待。 “前侄媳妇?”她没头没脑地来一句,要是他问她,她就以牙还牙,不搭理他。 他不搭理她。 “刚刚可是我救了你,都不知道感恩。” “你说怎么感?” “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 …… “嗯,你那里的尺寸在男人中间算什么水平?” “哪里?” “yinjing。” …… “我迟早会和男朋友做的,万一他比你还大怎么办,我害怕疼。” “你多虑了。”从身高来看,就完全没可能。“两年后的事儿你cao什么心。” “提前预习总不是坏事。” “也不是什么好事。” “再说,蒋志舒才十九岁,他还会长大的。” “放心,那里不会。” 说到蒋志舒,卞南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 “你和蒋志舒早就认识。”是陈述不是疑问。 “……其实他是我的英语老师。”因为比其他科老师严厉,还从不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她,曾哲捣乱时,他还帮她教训他,所以卞晴最喜欢他。 卞南没再多问,本来他也不感兴趣,对蒋志舒的印象分倒提上几分,血气方刚的年纪一直没碰她,至少人品说得过去。 倒是卞晴,两年后还认不认得蒋志舒就很难说,国际学校里的诱惑太多,她又长着一张不省心的脸,好奇心强,却没有自我约束意识,他要是在同样的年纪,注定会动心思,更别说其他人。 趁早开学吧,他才懒得cao心。 “对了,女人为什么要吃男人yinjing,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,不会捅破喉咙吗?” 这问题他没法答。 “我将来也要吃吗?我不想吃怎么办。” 她问出困扰已久的问题。 “这个随你,没人能强迫你。” …… 总算消停了。 再过一个红灯就是今茂,卞南打开扶手箱拿烟,感觉从旁边射来两道光,死死焊在他小腹那里。 “你看什么?” “怎么塞进去的,不挤得慌吗?” “关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。” “不是说报恩吗?这么不耐烦。” 绿灯行,卞南点上烟深吸一口吐出窗外,但凡她年满十八岁不是他叔公的老来得女,这种话题她想聊多久奉陪多久,他还能给她理论联系实际。 “你别得寸进尺。” “那到底挤不挤?” “挤不挤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 “科普一下不行吗?” “自己上网查。” “有现成的为什么要那么麻烦。” “没完了?” “除非……你让我摸一下。” 卞南左手拿烟,右手把着方向盘,在毫无戒备的情形下被一只魔爪偷袭成功。 等他撇掉烟逮住那只罪魁祸“手”时,蛰伏的巨龙已经复苏,一个急刹,汽车停进今茂大厦的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