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踪
失踪
正在景曜扯住商越衣袖纠缠不休之际,宫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传来。 此处地处偏僻,平时鲜有人至,便是商越来过数回,寻至此地亦需费些功夫。此刻外间动静不小,听来似不止一人。 景曜反应极快,倏然将她拉入屋内,反手掩门,旋即翻身上榻,放下床幔。 几乎同一时刻,叩门声响起。 “内史院左相,求见三殿下。” 来者声若洪钟,中气充沛,语气从容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倨意。 ——是王藐。 “何事竟劳王大人亲临。”景曜语气淡淡,“本殿近日身子不适,不便见客,还望王大人见谅。” 商越被他圈在怀中,大气也不敢出。 这王藐乃内史院两相之一,仗着家世显赫,素性骄矜,多年来积累深厚,早将右相架空,如今几与独揽大权无异。他表面拥立太子新政,暗中却屡屡掣肘,手段老辣,偏又滴水不漏,无人可诟病。而内史院又为皇族之下权柄最重之处,此人之地位,纵是太子亦难轻动。 昔日宴上,他曾借题发挥,以玉薇酒奢靡为由暗讽太子新政不当、自相矛盾。即便太子性情果断,当场亦未发作,可见其分量。 “臣方才得报,尚礼院高监察之遗体,于狱中离奇失踪。”王藐不紧不慢道,“据狱头刘昱所言,最后见到遗体之人,乃三殿下……” 说到这里,他略作停顿。 “与宣文院商大人。” 商越听到这话略有些慌张,景曜当即抬手覆住她口鼻,沉声道:“那又如何?王大人此言,莫非是在暗指本殿盗尸不成?” 这一声“本殿”语气冷沉,与他平日判若两人,大有些不怒自威的意头在。此话一出,竟使门外之人听得一滞。 “三殿下恕罪,臣绝无此意。只是此案本就诡异非常,城中早已流言四起。如今遗体又失,恐事态愈发难控,影响甚广。” “若殿下有所察觉,还望不吝指教。” 言罢,王藐对着紧闭的门扉拱手一礼。 “臣不敢久扰三殿下歇息,先行告退。” …… 来的那行人走之后,商越已是浑身冷汗,身体发凉。景曜见她神色有异,方才稍缓的心又提了起来。 “他们走了。”他轻轻扶住她的肩,柔声道,“怎的紧张成这样,他不过循例试探,敷衍两句即可。” “……我只顾将你带回宫中,竟忽略了遗体一事。”商越叹道,“如今有刘昱作证,便并非三言两语可掩饰的了。” 林中燕曾言,“它”彼此之间自有牵引,若两名受其侵蚀之人同处一地,体内之“它”多者,便会引动另一人体内之“它”聚拢,以壮其势。 商越此番刻意带景曜前往肃刑院,正是借此之机,令“高监察”体内之“它”牵引分流,以缓解景曜之症。 若按原计划,他们不过以查案之名一观遗体,那具暴起又暴毙之尸仍留于仵作房中,于理无碍。 可如今遗体竟凭空失踪,她要如何向太子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