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书院 - 经典小说 - 冲喜冲来个鬼老公【1v1背德】在线阅读 - 第四章 被亡夫的表哥看湿了

第四章 被亡夫的表哥看湿了

    

第四章 被亡夫的表哥看湿了



    议事厅在秦宅的中轴线上,是整座宅子最大的厅堂,平日里用来待客、议事、办红白喜事。

    龙灵到的时候,厅里已经坐满了人,黑压压的一片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她缩在最后面,挨着门边的椅子坐下,春草站在她身后,两个人像两只误闯进来的麻雀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厅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沈老夫人,七十来岁的年纪,头发全白了,梳成一个紧实的圆髻,脸长得瘦长,颧骨高,嘴角往下耷拉着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盏灯笼,把这满屋子的人都照得透透的。

    她旁边站着的女人是王氏,秦霄声的生母,大房长媳,并不管事,生得极寡淡,面色也惨白,话亦不多。

    沈老夫人右手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身材臃肿,下巴叠了两层。

    这是秦家二房,做粮食生意的,这几年借着秦家的名头发了不少财。

    秦二爷对面坐着的是三房的人,那男人四十不到,长挑身材,一张脸瘦得像刮过的骨头,颧骨和眉骨都高,眼窝深陷,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,他右腿是瘸的,手边拄着一根黑漆拐杖。

    龙灵在闺中时就听父亲提过一嘴,这位秦三爷早年在军队里待过,后来腿受了伤才退下来,性情阴鸷,不好相处,秦家上下没几个人敢跟他说话。

    三房的人来得不多,除了秦三爷自己,就只有两个贴身伺候的老妈子。

    丫鬟们哭着烧纸钱,几个旁支的婶娘围在灵堂门口叽叽喳喳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厅里的人听见:

    “霄声这一走,大房那两千亩水田可怎么办?老太太年纪大了,总不能自己管吧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还有城里的三间铺子,每月的进项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
    “依我看啊,该归大房的还是归大房,可大房就剩两个丫头片子,将来还不是……”话说到这里就打住了,剩下的话烂在肚子里,变成几声意味深长的咳嗽。

    龙灵坐在角落里,把这些话一句句都听进去了,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,手指一根根白得像葱管,指甲盖是淡淡的粉色,干净得不沾一点尘世的灰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暗暗腹诽,这些人大概还不知道她这个三姨奶奶的存在,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,一个冲喜的穷丫头,死了丈夫,连堂都没拜过,名不正言不顺的,有什么资格被他们放在眼里?

    她倒是乐得被忽略。

    快到正午的时候,门口传来一阵sao动,一个仆从跑进来,在沈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,沈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,不一会儿,院门口响起好几个步伐整齐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,二十三四岁的样子,生得清秀,五官端正,皮肤白净,穿着一身灰蓝色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,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礼帽。

    他一进门就把帽子摘了,夹在腋下,目光扫了一圈厅里的人,最后落在中间那具棺材上。秦霄声的尸体已经从东厢房移到了前院,装进了一口沉阴木棺,棺材盖还没合上,露出那张盖着黄布的脸。

    来人是钟清远,沈老太太胞姐家的二少爷,二十六岁,在军阀手下做幕僚,据说很得宠,他身后跟着两个便衣卫兵,腰里别着枪,黑黝黝的枪柄露在衣襟外面,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,这人是带着枪来的,最好别惹。

    那厮走到棺椁前,绕着转了一圈,忽然停下,弯着腰,凑近棺材里那张盖着黄布的脸,鼻翼微微翕动,嗅了嗅。动作不大,却让厅里好几个人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钟清远直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,转过身,目光落在站在棺材另一头的少奶奶林氏身上,眉毛一挑,笑得有些玩味:“表嫂,霄声兄这死相,可不像是病死的。”

    那个原本抽抽噎噎的女人,当即冷了脸:“二少爷,秦家治丧,说话还请留几分体面,霄声的身子,外头谁不知道?”

    钟清远哂笑一声,目光在灵堂里转了一圈,最后定在龙灵那张被白绒花衬得愈发娇艳的脸上,眼神里流露出一抹丝毫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惊艳。

    “这位……就是新娘子?啧啧,当真是人间绝色,可惜了,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。”

    龙灵被他那黏糊糊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,意识仿佛被拖回昨夜那场迷乱的梦中。

    是他吗?

    此人唤少奶奶嫂子,瞧着年轻力壮,又是军方的人,若他想潜入新房,秦家谁敢阻拦?

    一想到这里,龙灵只觉身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,忙往椅子里缩了缩。

    僵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钟清远忽觉没趣,便带着他那一班人先行离开,他前脚赶走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声音在这年头的小城里是个稀罕物,街上跑的还是黄包车和马车,能开得起汽车的,整个城也数不出几家。

    厅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,几个靠近门口的仆从伸长了脖子往外看,然后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,脸上露出一种又敬又怕的表情,慌慌张张地往两边让开。

    秦家的人忽然一个个站起来了,连秦二爷那个圆滚滚的身子都从太师椅里撑了起来,秦三爷拄着拐杖也站直了,几个旁支的婶娘更是整了整衣襟,捋了捋鬓角,脸上那副争家产的嘴脸忽然收了起来,换上了一种恭恭敬敬的表情。

    沈老夫人倒是一动不动,只微抬下巴,像一尊终于有了活气的佛像。

    龙灵只能跟着赶紧站起来,目光越过前面几排人的肩膀,偷着眼往门口看去。

    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,厅里的烛火都跟着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款步而来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不像是来奔丧的,倒像是来巡视自家的领地。

    那身黑西装剪裁得极其阴毒,每一处线条都严丝合缝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,长腿迈动间,裤褶处泛起一股子厚重而矜贵的缎子光泽。

    这身皮相,倒像是从哪本描金绘彩的洋派画册里生生裁下来的,精致得叫人觉着不真实。

    他已是过三十的年纪,正是一个男人熟透了的时候,周身透着股子被金钱与权力浸yin出的贵气。

    龙灵不敢看他的脸,连忙垂下头,生怕叫人看见了编排他不守妇道。

    “姨奶奶。”男人走到沈老太太跟前,微微欠身,声音低沉磁性,如昆仑碎玉,听不出多少哀恸。

    “清岚啊,你可算来了。”沈老夫人这才站起来,虚扶了下他的手臂,混浊的眼里竟挤出了两点泪,“霄声走得急,昨儿大喜,今儿大丧……这秦家的债,老婆子压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客气,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明白白,秦家没了秦霄声,需要一个能撑场面的人,而这个人,她选中的是钟清岚。

    钟清岚微微垂了垂眼,嘴角带着一个谦逊的弧度,语气平淡,甚至称得上凉薄:“姨奶奶言重了,清岚不过是个替人算账的,秦家的事,自有您做主。”

    替人算账的。

    龙灵后来才明白,他说的“替人算账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他在英国开的一家洋行里做买办,管着整座上海的进出口贸易,手底下几百号人,连英国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

    可在沈老太太面前,他说自己是“替人算账的”,谦卑得滴水不漏,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,只看见鞘上的花纹,看不见刀刃的锋利。

    沈老夫人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,点了点头,又说了几句“你来了我就放心了”之类的客气话,便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寒暄了几句,钟清岚的目光终于动了,慢条斯理地在厅里转了一圈,很自然地落到角落龙灵脸上。

    龙灵就缩在人群后头,像是被这满屋子的白幔生生挤到了影子里。她低着头,从钟清岚的角度看去,只能瞧见她那一截凝霜赛雪的脖颈,颤巍巍地折出一个卑微的弧度。

    她不敢抬头,一双眼只死死地盯着钟清岚那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,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旗袍,料子不算单薄,松松裹在她那细弱的骨架上,越发衬得那身段像是一支刚出水的白藕,在衣衫里摇摇晃晃,透着股子伶仃的、随时会被折断的危险。一头乌压压的发,只用了一根素簪简单挽起,鬓边别着一朵白绒花。

    在钟清岚眼里,这女孩子实在是单薄得过分了。

    那旗袍领口紧紧扣着,严丝合缝,低垂的长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,瞧上去是那么脆弱,那么……可怜。

    那是种像碎瓷片一样的可怜,扎在手心里是疼的,可若是不狠命揉碎了,倒真显不出它的贵重来。

    他隔着金丝眼镜,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龙灵在那视线的剐蹭下,只觉得后脖颈子那块细rou登时一阵紧缩,仿佛昨夜那些鬼丝又从地影里钻了出来,让她的脸蛋在刹那间红了个透,像是一抹在这死气沉沉的宅子里偷生的桃花色。

    男人的目光太沉,压得她脊梁骨发酥,她的纤纤小手在素白旗袍的下摆处狠命揪了一把,才颤巍巍怯生生向上一撩眼。

    这一抬头,正正地对上了钟清岚的眼。

    隔着那一层薄薄泛着冷光的金丝镜片,钟清岚的眼神绝不是一个表哥瞧弟媳该有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目光太深也太烫,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围猎,在这端方清冷的皮囊下,藏着一头正舔舐着利齿的凶兽。

    按理说,她一个刚死了丈夫的新寡妇,不该这样直直地看一个陌生男人。可龙灵就是觉得自己的魂灵像是被那双眼给吸了进去,那是一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,虽是隔着斯文的镜片,却无声无息地在她脸上、唇上、甚至是那紧扣的旗袍领口处反复逡巡,悄无声息地探进她乳尖、xiaoxue。

    龙灵努力平复心绪,想从他的目光里寻找一丝昨晚那个毁了她清白的真凶的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,只是那样居高临下地睨着她,薄薄的嘴唇勾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,像是在品评一件已经落入掌心的玩物,那种感觉太奇怪了了。

    是他吗?会是他吗?

    龙灵的心跳乱了节奏,在众目睽睽之下,她竟觉得昨夜梦里那处被“鬼丝”撑开的酸软感又在这一瞬,羞人地复苏了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,他正在朝自己走来,她飞快地垂下羽扇似的睫毛,连呼吸都带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