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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七:閨房重逢,密道追兇

    

六十七:閨房重逢,密道追兇



    走廊上空蕩蕩的,一個人都沒有。張無忌順著走廊往前跑,一邊跑一邊豎起耳朵聽動靜。他隱約聽見前方傳來腳步聲,很急很重,像有人在跑。

    他加快腳步追上去,轉過一個彎,看見走廊盡頭有一扇門,門半開著,還在輕輕晃動——圓真剛從這兒跑進去。

    張無忌衝過去,一腳踹開門,衝了進去。

    這是個女子的閨房,佈置得挺精緻。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梳妝檯上擺著銅鏡和胭脂水粉,窗臺上還放著一盆蘭花。房間裡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,像是某種花香。

    可房間裡頭空蕩蕩的,一個人也沒有。

    張無忌皺了皺眉。他明明看見圓真跑進來的,怎麼會不見了?他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往外看——窗外是個小院子,院牆很高,少說也有兩三丈,圓真左肩碎了,不可能翻得過去。

    他又走到床邊,掀開床簾看了看——床底下空空如也,什麼都沒有。

    「人呢?怎麼會不見了?」他自言自語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
    他正準備轉身離開,突然聽見外頭傳來一聲尖叫——

    「啊!你幹什麼!」

    是個女孩的聲音,聽起來很年輕,帶著驚慌和怒氣。

    張無忌轉身衝出房間,看見院子裡頭站著兩個人。一個是十五六歲的少女,穿著淡粉色衣裳,頭上紮著兩個小辮子,長得挺漂亮的,眉眼間有幾分熟悉的影子。另一個是個小丫鬟,十三四歲的樣子,衣衫破破爛爛,頭髮亂糟糟,臉上還沾著泥沙,看起來醜醜的,但一雙眼睛又大又亮,像兩顆星星。她的雙手雙腳都扣著鐵鏈,走起路來「嘩啦嘩啦」響。

    那個穿粉衣裳的少女手裡拿著一把匕首,正抵在小丫鬟的喉嚨上,眼睛裡頭全是怒火。

    「說!你是不是六大門派派來的jian細?」那少女厲聲問道,匕首往前頂了頂,在小丫鬟的脖子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
    小丫鬟嚇得渾身發抖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聲音帶著哭腔:「我不是……我真的不是……我只是……我只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只是什麼?!」那少女不依不饒。

    張無忌看不下去了。他走過去,開口說道:「這位姑娘,有話好好說,何必動刀子?」

    那少女轉頭看他,上下打量了一番,冷笑道:「你是誰?這是我們明教的事,外人少管!」

    張無忌說:「我不是外人。我叫張無忌。」

    那少女一聽這話,整個人愣住了。她手裡的匕首「噹」一聲掉在地上,眼睛瞪得圓圓的,嘴巴張著,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。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淚水在裡頭打轉,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,才擠出幾個字:

    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你是……無忌哥哥?」

    張無忌也愣了。他仔細看了看這個少女,越看越覺得眼熟。那眉眼,那鼻子,那嘴巴,還有說話時微微嘟嘴的樣子……他突然想起來了,脫口而出:

    「你……你是不悔?楊不悔?」

    「無忌哥哥!」楊不悔再也忍不住了,撲上去一把抱住張無忌,把臉埋在他胸口,哭得稀裡嘩啦,「無忌哥哥,真的是你……我以為你死了……這麼多年……你都去哪兒了……我好想你……」

    張無忌也紅了眼眶,伸手摟住她,輕輕拍著她的背:「不悔,別哭了,我這不是好好的嗎?」

    楊不悔哭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止住眼淚,抬起頭看著他,眼睛哭得紅紅的,鼻頭也紅紅的,看起來又委屈又可憐。

    「無忌哥哥,你怎麼會在這兒?」她問。

    張無忌說:「說來話長。對了,你爹受了傷,在議事廳躺著呢,圓真那個賊禿打傷了他。」

    楊不悔一聽,臉色大變:「什麼?我爹受傷了?」

    她轉身就要跑,跑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那個小丫鬟一眼,咬了咬牙,說:「無忌哥哥!你……你先看著她,等我回來再說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點點頭:「你去吧,這兒有我。」

    楊不悔跑了兩步又回頭,對那個小丫鬟說:「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,不許亂跑!」說完就跑遠了,腳步聲越來越輕,很快沒了動靜。

    院子裡只剩下張無忌和那個小丫鬟。

    小丫鬟癱坐在地上,渾身還在發抖,脖子上那道淺淺的血痕還在往外滲血。她抬頭看了張無忌一眼,小聲說:「多謝公子救了我的命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蹲下來,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,幫她把脖子上的血擦掉,又撕了一條布幫她包紮好。他的手很輕,動作很溫柔,生怕弄疼了她。

    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張無忌問。

    小丫鬟低著頭,小聲說:「我……我叫小昭。」

    「小昭,」張無忌點點頭,「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?為什麼會被鎖著?」

    小昭的眼睛又紅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聲音帶著哭腔:「我……我從中原來,父母被官兵殺了,我一個人迷了路,在沙漠裡頭走了好幾天,後來遇到楊小姐,她好心收留了我。可是……可是楊左使說我是jian細,就把我鎖起來了……我真的不是jian細……我真的不是……」

    張無忌看著她,心裡頭一陣難受。這小丫頭,才十三四歲,父母雙亡,一個人在沙漠裡頭流浪,好不容易被人收留,又被當成jian細鎖起來,真是太可憐了。

    「我相信你不是jian細。」張無忌說。

    小昭抬起頭,眼睛亮亮的,像兩顆星星:「公子……你真的相信我?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張無忌點點頭,「對了,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一個和尚跑進來?五六十歲,瘦瘦的,左肩受了傷。」

    小昭想了想,點點頭說:「有……我看見他從窗戶翻進來的,然後跑到床邊,按了什麼東西,床板就翻開了,他跳了下去,然後床板又合上了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眼睛一亮:「床板翻開?你是說床底下有密道?」

    小昭點點頭:「嗯,我看見了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站起來,走進房間,來到床邊,低頭仔細看了看。床板看起來跟普通的床沒什麼兩樣,鋪著褥子和被子,看不出有什麼機關。他伸手在床板上敲了敲,「咚咚咚」,聲音很實,不像空心的。

    「你確定是這兒?」他回頭問小昭。

    小昭點點頭,走過來,蹲在床邊,伸手指了指床沿底下的一個地方:「公子你看,這兒有個凸起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蹲下來一看,果然,床沿底下有個不起眼的小木塊,跟床沿的顏色一模一樣,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他伸手按了按,那木塊紋絲不動。他又試著往左推,還是推不動。往右一推——「咔噠」一聲,床板猛地翻開,露出底下黑漆漆的一個大洞。

    張無忌嚇了一跳,往後退了半步。他湊過去看了看,洞裡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一股陰冷的風從底下吹上來,帶著一股黴味。

    「就是這兒了。」張無忌說,「圓真肯定是從這兒跑的。」

    他轉頭看了小昭一眼:「小昭,你在這兒等我,我下去追那個賊禿。」

    小昭卻搖了搖頭,說:「公子,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皺了皺眉:「底下很危險,你一個小姑娘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不怕,」小昭說,眼睛裡頭透著一股倔強,「公子救了我的命,我要報答公子。再說了,我對這條密道比你熟,我在光明頂住了好些日子,聽說過這底下有很多機關,你一個人下去不安全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想了想,覺得她說的有道理,便點了點頭:「好吧,你跟在我後頭,小心點。」

    小昭點點頭,從牆角拿了一盞油燈,點亮了,遞給張無忌。張無忌接過油燈,往洞裡照了照——底下是一條石階,一直往下延伸,看不到盡頭。他深吸一口氣,率先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小昭跟在後頭,鐵鏈「嘩啦嘩啦」響,在安靜的密道裡頭聽起來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石階很陡,每一級都很高,走起來挺費勁。兩邊的牆壁是用大石塊砌的,上頭長滿了青苔,濕漉漉的,摸上去又滑又冷。空氣又濕又悶,夾雜著一股黴味和腐臭味,嗆得人直咳嗽。

    張無忌舉著油燈往前走,一邊走一邊注意腳下,生怕踩到什麼機關。小昭跟在他後頭,兩隻手抓著他的衣角,像個小尾巴一樣。

    兩個人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石階到了盡頭,眼前出現一條長長的甬道。甬道很窄,只容一個人通過,兩邊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凹槽,裡頭放著油燈,但早就滅了。

    張無忌舉著油燈照了照,地上有腳印,很新鮮,一看就是剛踩上去的——肯定是圓真。

    「他往這邊跑了。」張無忌說,加快腳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小昭跟在後頭,突然開口問:「公子,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一邊走一邊說:「我叫張無忌。」

    「張無忌……」小昭念了一遍,又問,「剛才那位楊小姐叫你無忌哥哥,你們以前認識?」

    張無忌點點頭:「嗯,小時候認識的。我送她來光明頂找她爹,後來分開了,好幾年沒見了。」

    「哦,」小昭應了一聲,沉默了一會兒,又說,「張公子,你人真好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笑了笑:「怎麼突然說這個?」

    「因為你救了我,還幫我包紮傷口,」小昭說,聲音很輕,「除了我爹娘,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心裡頭一軟,柔聲說:「你是個小姑娘,我幫你是應該的。別想那麼多,等出去了,我幫你跟楊左使說說,讓他放了你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嗎?」小昭的聲音帶著驚喜。

    「嗯,真的。」

    「謝謝張公子!」

    兩個人又走了一陣,甬道突然變寬了,前面出現一個岔路口,一條往左,一條往右。張無忌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腳印——腳印往左邊那條去了。

    「這邊。」他說,往左邊走。

    剛走了沒幾步,突然「咻」的一聲,一道黑影從旁邊的牆壁裡頭竄出來,直直朝小昭射過去。

    張無忌眼疾手快,一把將小昭拉進懷裡,右手一掌拍了出去——【火蟒尋隙】。

    熾熱的掌風把那道黑影打得偏了方向,「叮」的一聲釘在對面的牆上——是一支鐵箭,箭頭泛著藍光,淬了毒。

    小昭嚇得臉色發白,渾身發抖,縮在張無忌懷裡不敢動。

    「沒事沒事,」張無忌拍了拍她的背,「有我在,別怕。」

    小昭抬起頭看著他,眼睛裡頭全是感激:「張公子……你又救了我一命……」

    張無忌笑了笑:「走吧,小心點,跟緊我。」

    兩個人繼續往前走,這回張無忌更加小心了,一邊走一邊注意兩邊的牆壁和腳下,生怕再踩到什麼機關。

    走了沒多遠,前面又出現一個岔路口,這回是三條。張無忌蹲下來看腳印——可這回地上沒有腳印了。

    「奇怪,」他皺了皺眉,「腳印怎麼沒了?」

    小昭想了想,說:「張公子,會不會是那個和尚知道我們在追他,故意把腳印抹掉了?」

    張無忌覺得有道理,點了點頭:「有可能。那現在怎麼辦?三條路,走哪條?」

    小昭看了看三條路,指了指中間那條:「這條。」

    「為什麼?」

    「因為這條路的風最大,」小昭說,「有風就表示前面有出口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覺得她說得有道理,便往中間那條走去。

    走了沒多遠,前面突然出現一個人影——正是圓真。

    他靠坐在牆角,喘著粗氣,左肩塌著,臉色白得像紙。看見張無忌追上來,他臉色一變,掙扎著站起來,右手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,惡狠狠地盯著張無忌。

    「小子,你真要趕盡殺絕?」圓真的聲音沙啞,像破鑼一樣。

    張無忌冷冷看著他:「你害我義父全家十三口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趕盡殺絕這四個字?」

    圓真獰笑一聲:「那是他該死!誰讓他拜在我門下?誰讓他加入明教?他背叛了我,就該死!」

    張無忌懶得跟他廢話,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,凝聚出一道金色劍氣——【貫陽】。

    圓真臉色大變,猛地往旁邊一滾,同時右手在牆壁上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轟隆——!」

    一陣巨響,頭頂上的石塊嘩啦啦往下掉,像下雨一樣。張無忌臉色一變,一把抱住小昭,往後退了十幾步,躲在一個凹槽裡頭。

    石塊砸在地上,揚起漫天灰塵,嗆得人睜不開眼睛。等灰塵散去,張無忌抬頭一看——前面的路被一大堆亂石堵得死死的,連個縫都沒有。

    圓真的聲音從亂石另一頭傳來,帶著得意:「小子,你們就在這兒等死吧!這條密道只有我知道怎麼出去,你們困在裡頭,不出三天就得餓死!哈哈哈哈……」

    笑聲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,最後徹底沒了動靜。

    張無忌咬了咬牙,一拳砸在牆上,發出「砰」的一聲悶響。

    「該死!」他罵了一句。

    小昭縮在他懷裡,渾身發抖,臉色發白:「張公子……我們……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?」

    張無忌深吸一口氣,讓自己冷靜下來。他低頭看了看小昭,擠出一個笑容:「別怕,我們一定能出去的。」

    他站起來,走到亂石堆前,伸手推了推——那些石頭一塊塊都很大,最小的也有腦袋那麼大,最大的比人還高,堆在一起,少說也有好幾萬斤,根本推不動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兩邊的牆壁,想找找有沒有別的出路。可兩邊的牆壁都是整塊的大石頭砌的,連個縫都沒有。

    「只能找別的通道了。」張無忌說,拉起小昭的手,「走吧,我們往回走,看看有沒有別的路。」

    兩個人沿著原路往回走,走到那個三岔路口,換了左邊那條試試。

    左邊那條路很窄,只容一個人側身通過。兩邊的牆壁上全是青苔,又滑又濕,腳下也是濕漉漉的,踩上去「啪嗒啪嗒」響。

    走了沒多久,前面出現一個石室。石室不大,也就一間廂房那麼大,中間擺著一張石桌,桌上放著幾個瓦罐,罐子裡頭空空如也,什麼都沒有。

    張無忌在石室裡頭轉了一圈,沒找到出口,只好又往回走。

    三岔路口,最後一條路,右邊那條。

    這回路倒是寬敞,但越走越往下,坡度很陡,走起來挺費勁。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前面又出現一個石室,這回比剛才那個大得多,足足有議事廳那麼大。

    石室裡頭堆滿了木桶,一個挨一個,碼得整整齊齊,少說也有上百個。張無忌走過去,湊近聞了聞——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
    他臉色一變——這是火藥!

    「這麼多火藥……」張無忌倒吸一口涼氣,「成昆那賊禿是想把光明頂給炸了!」

    小昭也嚇了一跳:「張公子,那我們怎麼辦?」

    張無忌皺著眉想了想,突然眼睛一亮:「對了,我們可以用火藥把亂石堆炸開!」

    小昭一聽,連忙搖頭:「不行不行,太危險了!萬一把通道炸塌了,我們就真的出不去了!」

    張無忌想了想,也覺得有道理。他嘆了口氣:「那只能再找找了。」

    兩個人繼續往前走,出了石室,又是一條長長的甬道。這回甬道很直,一眼望不到頭,兩邊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鐵架子,上頭放著油燈,油早就乾了。

    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,前面出現一扇大石門。石門很大,足足有一丈高,半丈寬,看起來起碼有幾千斤重。門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,像是某種文字,但張無忌一個都不認識。

    「這是什麼地方?」張無忌自言自語。

    小昭湊過來看了看,搖了搖頭: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伸手推了推石門——紋絲不動。他又加了幾分力氣,還是推不動。他深吸一口氣,運起九陽真氣,雙掌按在石門上,猛地一推——

    「轟——」

    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,慢慢往裡頭推開了。

    一股陰冷的風從石門後頭吹出來,帶著一股腐臭味,嗆得張無忌直皺眉。他舉起油燈往裡頭照了照——裡頭是一個很大的石室,比剛才那個還大,起碼有議事廳的兩倍。

    石室的地上,躺著兩具骷髏。

    張無忌走過去,蹲下來仔細看了看。兩具骷髏身上的衣服還沒爛盡,看得出是一男一女。男的穿著一件黑袍,上頭繡著金色的花紋,雖然爛了不少,但還能看出來做工很精緻。女的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衣裳,料子很好,但已經爛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張無忌的心猛地一跳——他想起了圓真在議事廳裡頭說的話。

    「陽頂天在密道裡頭走火入魔,當場就死了。我師妹……陽夫人……她覺得對不起陽頂天,拿匕首捅了自己一刀,殉情了。」

    這兩具骷髏,肯定就是陽頂天和陽夫人!

    張無忌在男骷髏身邊發現了一封信。信封是用油紙包的,雖然放了很多年,但保存得還算完好。他放下油燈,拿起信封,拆開來,抽出裡頭的信紙。

    信紙已經發黃了,邊角有些破損,但上頭的字還能看清楚。

    張無忌就著油燈的光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:

    「夫人親啟:

    為夫練乾坤大挪移心法已至第五層,本以為再有三年五載便可大成,不料傷了腎氣,陽氣衰竭,那話兒廢了,不能人道。為夫知道對不起你,讓你守了活寡。

    這些年來,為夫知道你心裡頭苦,也知道你跟成昆師弟在密道裡頭私會。為夫不怪你,是為夫沒用,耽誤了你。

    成昆師弟對你有情意,為夫看得出來。他恨為夫搶了你,恨明教,這些為夫都知道。

    為夫現在時日無多,練功走火入魔,五臟六腑都傷了,撐不了多久了。為夫本想跟成昆師弟同歸於盡,但想想還是算了。

    為夫這輩子,對不起很多人。對不起師父,沒能光大明教;對不起教中兄弟,讓他們跟著我受苦;對不起你,讓你守了活寡。

    為夫死後,你拿著密道全圖出去,召集教中所有兄弟,告訴他們,無論何人重獲聖火令,即為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。在此之前,讓謝遜暫攝教主之位,帶領明教對抗元軍,驅逐韃虜,恢復中華。

    乾坤大挪移的心法,為夫寫在羊皮卷上,用特殊藥水處理過,沾水才能顯字。那羊皮卷為夫藏在石室的暗格裡頭,你出去的時候帶上,交給新教主。

    為夫這輩子,最大的心願就是能看到明教發揚光大,能看到驅逐韃虜的那一天。可惜為夫看不到了。

    夫人,為夫對不起你。

    陽頂天絕筆」

    張無忌看完信,手都在發抖。

    他終於明白了,為什麼明教會被六大門派當成邪魔外道——全是成昆那個賊禿在背後搞鬼!他害了謝遜全家,讓謝遜到處殺人,讓那些被殺的人的親友把賬算在明教頭上,讓六大門派跟明教結仇,最後打起來。

    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劃的!

    而陽頂天,明明知道夫人跟成昆私會,卻不怪她,反而覺得是自己對不起她。這個人,胸襟氣度,真是讓人佩服。

    張無忌把信收好,在信封底找到了一張圖——密道全圖。

    他攤開來看了看,圖上畫得很詳細,哪條路通往哪兒,哪裡有機關,哪裡有暗門,標得清清楚楚。他找到他們進來的那個入口,順著路線往後看——正常出口在山的另一頭,但那個位置標了一個紅叉,寫著「此處已塌」。

    肯定是成昆剛才用亂石堵死的那條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別的出口,圖上還標了三個出口,一個在後山懸崖,一個在山腳下的小溪邊,還有一個……

    張無忌仔細看了看第三個出口的位置,皺了皺眉——那個出口在石室的後頭,但圖上寫著一行小字:「此門需以乾坤大挪移心法方能打開,否則萬斤巨石,無人能開。」

    「乾坤大挪移……」張無忌念了一遍,苦笑一聲,「我又不會。」

    小昭湊過來看了看圖,指著一個位置說:「張公子,我們現在應該在這兒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看了看,點了點頭:「嗯,沒錯。」

    小昭又指了指那個需要乾坤大挪移才能打開的出口:「這個出口離我們最近,如果能把那扇門打開,我們就能出去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嘆了口氣:「可我不會乾坤大挪移啊。」

    小昭想了想,說:「張公子,你先別急,我們先在這兒找找,說不定能找到別的出路。」